清晨第一缕阳光顺着窗帘缝隙扎进来,李岳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宿醉般的头痛。
不是劣质白酒烧胃的感觉。是一根生锈带倒刺的铁钉,顺着太阳穴,跟着心跳,一下下往脑浆深处死命地凿。
他睁开眼。平时那股机警冷冽全没了。丹凤眼底爬满细碎的红血丝,眼神浑浊,透着几分茫然。
警校四年,刑警队五年,作息早就刻进骨头里。生物钟没给昨晚的疯狂留一点情面。
墙上的挂钟指着七点。
视线在昏暗的客厅缓慢聚焦。身下的羊毛地毯原本柔软,现在却粗糙刺人。李岳动了动,全身骨骼肌肉发出一阵干涩的抗议。像被塞进水泥搅拌机里滚了一夜,每一寸浅小麦色的皮肤都透着死气沉沉。
但嗅觉全面苏醒的那一刻,这些肉体酸痛全被抛在脑后。
空气变质了。
往常只有冷硬的烟草味和檀香洗衣液。现在,弥漫着一股极其诡异、浓烈、令人作呕的味道。化学药剂挥发后的劣质工业甜香,死死纠缠着另一种极腥膻的、属于成年雄性极度亢奋下喷射出的体液腥味。
两种味道混在一起,像只布满黏液的手,掐住了李岳的喉咙。
呼吸猛地一滞。昨晚被Rush炸碎的记忆,像坏掉的幻灯片在突突作痛的脑子里疯狂过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看到了自己。
那个穿着警服冷酷严厉的李刑警,赤裸着强壮的身躯,像头彻底发情的畜生,毫无尊严地跪在地毯上。双眼翻白,嘴角流涎,粗糙的右手以几乎要折断根部的暴虐力度,疯狂套弄着那根紫红色、丑陋的巨物。喉咙里溢出破碎的泣音,接着是歇斯底里濒死般的嘶吼。
铺天盖地的白浊喷在引以为傲的腹肌上,打在锋利的下颚骨上。
“操……”
沙哑、仿佛被砂纸打磨过的咒骂从干裂的唇间挤出。
他猛地撑起上半身。起得太猛,加上亚硝酸异戊酯带来的血管扩张反噬,眼前瞬间闪过密集的黑翳。血压骤降,一米八三、七十六公斤的钢铁之躯剧烈摇晃,险些再次栽进那片污迹。
李岳死死闭眼,双手铁钳般按住屈起的膝盖。指关节因用力泛出惨白,手背青筋根根凸起。
足足僵了三分钟,眩晕感潮水般退去,他才一点点重新睁开眼。
低头看。
惨不忍睹。
常年严苛训练维持的极低体脂率腹肌上,大大小小、干涸结块的白浊斑驳交错。精液暴露一夜,失去了滚烫的湿滑,变成一层层微黄半透明的硬壳,死死粘在皮肤和黑色耻毛上。稍微一牵扯肌肉,硬块就拉扯皮肤,带起一阵黏腻的恶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而那根昨夜耀武扬威、彻底摧毁理智的罪魁祸首,此刻像条死去的软体动物,疲软萎缩在阴毛里。即便疲软,分量感依然无法忽视。过度充血和暴虐揉搓的痕迹触目惊心——紫红色的龟头暗淡,冠状沟边缘有一圈剧烈摩擦产生的细微红肿,正隐隐作痛。
顺着大腿内侧干涸淫靡的精液痕迹,李岳的视线,不可抗拒地落在了桌角。
那个深褐色玻璃小瓶。
歪倒在桌边,黑色塑料盖扔在一旁。原本满满的淡黄色液体,经过昨晚喝水般的疯狂吸食和一整夜挥发,只剩不到半瓶。在微弱的光线里,泛着危险的光泽。
就是这东西。十毫升不到。
没长牙,没带枪。十几分钟,把李岳三十五年用纪律和意志铸就的防线撕得粉碎。
实质化的耻辱感混着胃里的酸水,猛冲进胸腔。
手淫后的空虚和自我厌恶,是男人的正常生理机制。但李岳是个把自控当命看的刑警。现在,他只觉得冷。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战栗。
越界了。
脑子里只有这三个字。这不是生理发泄,是对理智的屠杀。那个瞬间,他彻彻底底变成了被药物控制的性奴隶,一个张开腿索取快感的贱货。
如果是毒贩,他能拧断对方胳膊。但当把尊严踩进泥潭的凶手是自己时,他引以为傲的暴力,显得可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李岳猛地站起。
赤脚重重踩在冰冷木地板上。大步跨过狼藉,带着一身干涸精斑和雄性体味,冲到桌前。
粗糙的大手一把抓起深褐色玻璃瓶。
手指碰到玻璃的瞬间,瓶身残留的黏腻汗液让他心脏再次瑟缩。他没给自己犹豫的时间。
转身,大步走进卫生间。
“砰”,粗暴掀开马桶盖。白色陶瓷倒映出他有些狰狞的下颚线。
手臂僵在半空,手指死死捏着小瓶。稍微倾斜手腕,这个让他体验“死过去一次”、丧失尊严的魔鬼就会消失。
就在这一刻,被愤怒和耻辱占据的大脑深处,诡异地闪过一丝极微弱的……不舍。
是的。肉体品尝过化学高潮后,神经突触里留存着最原始的贪婪。那点淡黄色液体,意味着随时能再次抛弃社会身份,坠入纯粹肉体碰撞的失重感。
念头只存活了半秒,却像响亮的耳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操你妈的!”
李岳红着眼,从牙缝里挤出脏话。咒骂药,更咒骂那个生出渴望的自己。
手腕猛翻。
半瓶淡黄色液体倾泻而出,砸进马桶积水。刺鼻的工业甜香在狭小空间里最后一次微弱挣扎,随即被毫不留情按下的冲水键粉碎。
“哗啦——”
蓝色的洁厕剂泡沫翻滚,将罪恶液体彻底卷入黑暗下水道。
冲刷干净。
李岳胸膛剧烈起伏。看着恢复平静的水面,又看看空荡荡的玻璃瓶。扯过卫生纸,死死缠了十几层,直到变成看不出形状的纸团,转身狠狠砸进厨房干垃圾桶最深处。
像刚打完一场硬仗。他脱力地走到洗手台,拧开水龙头,把冰凉的自来水疯狂泼在脸上。
水流顺着高挺鼻梁和锋利轮廓流下,带走一点残留的高热。双手撑在陶瓷盆边缘,抬头,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男人依然有着极具压迫感的强壮肉体,冷硬的脸庞。但丹凤眼周围带着一圈纵欲后的青黑,眼底红血丝未褪。最刺眼的,是胸肌和腹肌上被水微微洇湿、重新变得黏糊的白色精液痕迹。
像烙印,嘲笑他一直以来的自傲。
李岳对自己极狠。
警校大冬天零下二十几度,为了纠正实弹射击时右臂极其细微的颤抖,他穿着单薄秋衣,手腕绑五公斤沙袋,在雪地里趴俩小时。睫毛结霜,手指冻僵,直到扣扳机的动作机械般精准。
在纪律面前,任何影响拔枪速度的欲望,都是需要修剪的枝桠。
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入肺部,大脑找回了一点刑警的冷酷。
“一个月。”
他对着镜子里的男人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不。五周。”
眼底的挣扎被自虐般的狠戾取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下了死命令:惩罚性禁欲。
不仅取消每周六深夜清理代谢的“例行公事”,还要把一切关于肉体的联想剔除。用绝对的干涸,清洗掉昨夜被药物夺走控制权的恐慌。
只要切断生理供给,用高强度痛楚覆盖,钢铁般的意志很快就能把这场意外从履历上擦掉。
没有任何妥协余地。
李岳闭眼,打开花洒,水温调到最冷。毫不犹豫跨进淋浴间,任由刺骨水流像细小钢针砸在滚烫肌肤上,机械麻木地搓洗罪恶痕迹。
然而,二十七岁正处生理巅峰的雄性肉体,并不打算听从行政命令。
李岳想简单了。
……
日历翻过,天气蛮横升温。
进入五月中旬,热浪把这座重工业城市变成了闷热的蒸笼。空气里夹杂着马路沥青焦糊和汽车尾气,每一次呼吸都像吸进发烫的沙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对于市局刑警支队直属大队,这天气是场灾难。
老办公楼建于九十年代,中央空调像重度哮喘患者,室外机轰鸣,吹进室内的风微弱可怜,带着陈年滤网发霉的酸腐味。
下午两点半,人最困顿的时候。
办公室弥漫着劣质茶叶、烟草、汗水和打印机的味道。几个老刑警靠在掉皮办公椅上打瞌睡,角落里年轻辅警有气无力地敲着键盘整理卷宗。
靠窗的工位,李岳坐在那。
深灰色战术速干T恤。透气性本该极好,但此刻,背部和腋下浸出大片深色水渍,紧贴着饱满结实的肌肉线条。粗壮的手臂搭在桌面,小臂青筋虬结。
右手握鼠标,深邃的丹凤眼死死盯着老旧显示器。屏幕上是枯燥的涉案车辆行车轨迹图,红绿线条交织成乱麻。
但这只是表象。
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位“办案机器”状态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