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城南废弃招待所那个荒唐的夜晚算起,已经过去了四天。
这四天里,李岳活得像个惊弓之鸟。
他不敢去分局的大澡堂洗澡。每天晚上回到那间空荡荡的公寓,他只能用花洒把水温调到最冷,像洗刷一具尸体一样,死命搓洗大腿内侧那几道被粗糙帆布鞋面刮蹭出来的、至今尚未完全消退的暗红色淤痕。
他更不敢看手机。那个头像全黑、网名叫“J”的微信账号,像是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引爆的炸弹,安静地躺在他的通讯录最底端。这四天,对方没有发来任何消息。没有照片,没有羞辱,没有任何进一步的勒索。
这种死寂,比直接的威胁更让人崩溃。
李岳太清楚那些犯罪分子的心理了。当猎人确信猎物已经彻底落入陷阱、无路可逃时,他们最享受的,往往就是看着猎物在未知的恐惧中慢慢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夏至刚过,北方的天气像是个巨大的蒸笼,把人连皮带肉地焖在里面。
市局刑警支队大院里,几棵有些年头的梧桐树被晒得叶片发卷,知了在树杈里声嘶力竭地叫着,吵得人心烦意乱。
下午五点半。李岳刚刚结束了一场长达四小时的案情研讨会。
他穿着那身藏青色的夏季执勤服。警容严整。宽阔的肩膀将短袖衬衫撑得笔挺,领口风纪扣解开了一颗,露出锁骨处一小片深邃的小麦色肌肤。警用皮带将他的腰腹扎得紧紧的,勾勒出没有任何赘肉的精悍线条。他手里夹着一份厚厚的卷宗,正和同组的老陈并排穿过一楼大厅,往大院门口走。
“城东那个入室盗窃案,我看还得深挖。嫌疑人的反侦察意识太强了,沿途几个路口的监控全让他给避开了。”老陈一边走,一边拧开那个掉了漆的保温杯,灌了一口泡得发白的枸杞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嗯。”李岳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低沉、透着股公事公办的冷硬。“明天我带人去排查一下周边的废品收购站。他偷的那些铜缆和电机,总得找地方销赃。”
“行,你办事我放心。”老陈拍了拍李岳结实的后背。“不过你小子这几天怎么回事?眼底青黑一片,晚上又熬夜看卷宗了?案子是办不完的,别把自己身体熬垮了。”
李岳不着痕迹地避开了老陈的手。
“没,这几天太热,没睡好。”他干巴巴地回了一句。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支队大楼那两扇巨大的玻璃推拉门前。
李岳抬起头,视线越过玻璃门,随性地往大院门口扫了一眼。
然后,他的脚步,连同他胸腔里的那颗心脏,在这一瞬间,同时、死死地停住了。
大院门口,传达室外面的树荫底下。
站着一个年轻人。
他今天穿了一件纯白色的宽松无袖T恤,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的破洞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极其张扬的红黑配色AJ篮球鞋。他没骨头似的靠在墙边,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手里还拎着两杯冰镇的柠檬茶。
阳光穿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打在那张脸型窄长、轮廓分明且透着几分桀骜的脸上。鼻梁中段那道细小的浅色疤痕,在光影下显得有些扎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活脱脱一个刚下课、跑来找人的阳光大学生。
但李岳在看清那张脸的零点一秒内,浑身的血液“轰”地一下逆流冲上了头顶,紧接着又如同坠入冰窖。
大腿内侧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狠狠痉挛了一下。他的鼻腔深处,甚至在刹那间产生了一股极其可怕的幻嗅——那股混合着廉价橡胶、浓烈脚汗和刺鼻化学甜香的味道。
是那个晚上,在招待所里用一只臭鞋和一瓶Rush,把他的尊严碾成粉末的变态。那个在微信上叫“J”的恶魔。
他怎么敢?
这里是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大院!里面全都是带枪的警察!他一个手里捏着别人不堪入目视频的勒索者,竟然敢这样大摇大摆、毫无顾忌地出现在这里?!
李岳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右手本能地握紧了手里的卷宗,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一片惨白。
“诶?那小帅哥谁啊?在咱们支队门口晃悠半天了。”老陈顺着李岳突然僵直的视线看过去,有些纳闷地嘟囔了一句。
仿佛是心电感应一般。
靠在墙边的年轻人转过了头。那双微微上挑的单凤眼精准地穿过大门,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死死锁定了李岳。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人畜无害、却让李岳毛骨悚然的灿烂笑容。他甚至没有拔下耳机,直接迈开长腿,迎着刚走出大门的李岳和老陈走了过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李岳的下颚线咬得死紧,后槽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死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脑子里乱作一团。拔枪?把这个混蛋按在地上?大声呼叫同事把他抓起来?
所有这些念头,在触及到对方那毫不掩饰、充满挑衅和威胁的眼神时,全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
对方手里捏着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的视频。他不敢赌。
“表哥!”
年轻人的声音清朗,带着几分北方大男孩特有的爽快,在大院门口响起。
表哥?
李岳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还没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对方已经走到了他面前。那股夹杂着薄荷沐浴露和微弱汗味的年轻雄性气息,瞬间将他包裹。
年轻人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一把揽住了李岳那宽阔、结实的肩膀。
在外人看来,这只是一幅表兄弟之间久别重逢、亲昵勾肩搭背的温馨画面。
但只有李岳知道。对方那只看似随意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正用一种极其隐蔽、却极具掌控力的姿态,死死捏住了他后颈那块在招待所里被死死按压过的敏感皮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那两根修长的手指,甚至带着一种惩罚性的恶劣,在他的颈椎棘突上用力地按压了一下。
“唔……”
李岳的喉结剧烈滚动,硬生生咽下了一声差点脱口而出的闷哼。他的身体因为后颈被拿捏,本能地想要瑟缩,但又被那只手死死地固定在原地。
“哟,李岳,你家亲戚啊?”老陈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高个子男孩,笑着问。
“啊,陈哥好。我是李岳的表弟。”年轻人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谎,演技天衣无缝。他甚至转过头,冲着李岳挑了挑眉,那张桀骜的脸上挂着极其虚伪的乖巧,“我叫江晨。江水的江,早晨的晨。趁着大学放暑假,过来找我哥玩两天。”
江晨。
这是李岳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不是冷冰冰的字母“J”,而是一个活生生的、带着热度的名字。但这个名字,此刻在李岳听来,却像是一道催命的符咒。
“我哥平时老跟我吹牛,说你们刑警队多威风,办的都是大案要案。我今天非要来看看。”江晨继续说着,一边说,一边将手里的一杯冰柠檬茶递给老陈。“陈哥,天热,喝口水。”
“哈哈,小伙子精神!还会来事儿!”老陈乐呵呵地接过柠檬茶,对这个懂事的“表弟”好感度倍增。“正好,我们二大队今天刚结了个连环盗窃的案子,大家伙儿都累得够呛。晚上准备去老城区吃烧烤、喝两杯放松放松。李岳,带上你表弟一起去呗!”
老陈豪爽地发出了邀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不用了陈哥,他刚下火车,累了,我带他回去休息……”
李岳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声音紧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太清楚身边这头披着羊皮的恶狼肚子里装的什么坏水了。把他带去同事聚餐?让这个变态坐在自己身边?这简直是在雷区里跳舞。
“去啊!怎么不去?”江晨直接打断了李岳的话。
揽在李岳后颈的手指,隐蔽而极其用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李岳粗糙的皮肤里。
江晨看着老陈,眼神依然是一副乖巧、兴奋的模样。“陈哥请客,我肯定去。我早就想见识见识各位警官的海量了。”
说完,江晨转过头,看着李岳。
那双原本笑意盈盈的单凤眼里,此刻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那眼神清清楚楚地传递着一个信息:
*敢拒绝,我现在就在你们局大院里,把你的那些破事全抖出来。*
李岳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藏青色的制服衬衫紧紧贴在脊背上,让他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死死咬着牙。看着老陈那毫无防备的热情笑脸,再看看江晨那张有恃无恐的恶毒嘴脸。最终,他只能极其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行。”
屈辱。愤怒。以及深深的无力感。
他是个拿枪的警察,但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连个屁都不是。只能被这个叫江晨的小子牵着鼻子走。
“得嘞!那咱们走着。去老城区‘胖子烧烤’,老地方。”老陈挥了挥手,带头往停车场走去。
李岳僵硬地迈开腿,跟在后面。
江晨没有松开揽着李岳肩膀的手。他就这么勾着李岳的脖子,两人靠得极近。
走在阴凉的梧桐树下,江晨稍稍偏过头,嘴唇几乎贴到了李岳发烫的耳廓上。
“李队长,演技不错啊。”江晨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那种带着沙哑的低音炮,像是一把细小的锉刀,在李岳紧绷的神经上来回拉锯。
“你到底想干什么?”李岳目视前方,声音冷得像冰,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不干什么。就是想我哥了。”江晨恶劣地笑了一声,手指在李岳后颈敏感的皮肤上轻轻刮蹭了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那是一种极具挑逗和羞辱意味的动作。
李岳的身体猛地一颤,大腿内侧那股熟悉的、让人作呕的痉挛感再次袭来。
“这几天,有没有想那股味道?”江晨继续在他耳边低语,“我可是给你带了好东西。”
李岳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知道江晨指的是什么。
那十毫升的深褐色液体。那个能把他的理智彻底烧毁的恶魔。
他以为自己这四天每天用冰水洗澡,每天在健身房里把自己练得精疲力尽,已经可以抵御那种诱惑了。但当江晨提起那个味道的时候,他悲哀地发现,自己胯下那个不争气的东西,竟然在制服长裤里,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纯粹基于肉体记忆和化学药物成瘾性产生的生理反应。与他的意志完全背道而驰。
*他恨这种感觉。他恨江晨,更恨这个控制不住自己身体的自己。*
“闭嘴。”李岳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如果不是顾忌走在前面的老陈,他现在真的会拔枪。
江晨感受到了李岳身体的僵硬和压抑的杀气。但他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的左手依然揽着李岳的肩膀,右脚却在走路时,故意装作不经意地、重重地撞在李岳的小腿上。
两人穿着不同材质的鞋。江晨那双红黑配色的AJ,鞋头有些硬,直接磕在李岳的胫骨上。
不疼,但这是一种极其侮辱人的动作。
李岳的脚步顿了一下,转过头,怒视着江晨。
“看路啊,表哥。”江晨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神里却满是恶意的挑衅。“这路不平,你这腿要是软了,待会儿怎么喝酒啊?”
腿软。
这三个字,精准地戳中了李岳的痛处。他想起了在招待所的地毯上,自己是如何双膝跪地、浑身发软地求着对方给他一口药的。
愤怒的火焰在胸腔里燃烧,几乎要将他的五脏六腑烧成灰烬。但他只能死死地压抑着,不让任何人看出来。
一行人上了老陈那辆破旧的桑塔纳。
老陈开车,李岳和江晨坐在后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车里的空调坏了,吹出来的是一股带着汽油味的闷热热风。
后排空间狭小。李岳183公分的身高,加上江晨180公分的个头,两个成年男人挤在一起,大腿几乎是紧紧贴在一起的。
江晨似乎觉得空间还不够小,他故意将双腿岔开得极大,膝盖死死地顶在李岳的大腿外侧。
李岳穿着深灰色的运动长裤,面料有些厚实。江晨穿着破洞牛仔裤。两人的裤子布料在车子的颠簸中不断地摩擦。
这原本只是一种令人不适的拥挤。
但江晨却在这个极其狭小的空间里,开始了他的隐秘折磨。
他的手没有老实地放在膝盖上。而是顺着自己大腿的内侧,一点点地往下滑,最终停在了两人大腿紧贴的那个缝隙里。
然后,江晨的手背,极其缓慢、却又极具目的性地,蹭过了李岳大腿根部的那块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