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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凌,是你吗?”羽惜缓缓的睁开眼,看清床边站的那个黑色人影,黑暗中一双如紫水晶般敛尽风华的紫眸,那么的真切。
身体很累很累,好像刚刚打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羽惜看见这熟悉的紫色,终于安心了,闭上眼沉沉睡去。
寂君凌怜惜的擦了擦羽惜额头的汗水,细心温柔的替她掖好被角,低下头吻在她光洁的额头,忽然听到屋外有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
眼中冷光一闪,寂君凌动作迅速的隐没在黑夜中,悄无声息的退出绿珑水榭阁。
来日方长,既然已经恢复记忆找到羽惜,那何愁没有时间带她离开。
回来的是步履不稳的紫蝶,刚刚她趁着守卫松懈的时候溜进了清河王的灵堂,经她开棺检验,清河王中的毒跟羽惜是不一样的。确切的说,清河王不是中毒,而是某些大补燥热的药材进食过度,才导致内火过旺,气血逆流而亡的。
清河王身体虚弱,过度进补反而不利调养,如果一些燥热大补的药材进补过度,反而会加速身体虚耗而亡。
这段时间以来,她虽然未见清河王,但是也有耳闻皇后不断的将宫中最珍贵的药材通通送到九音殿,原来打的是这个目的。
紫蝶又联想到曾经一次出宫的时候清河王遭到不明势力的袭击,那想必跟皇后也脱不了干系吧?
“紫蝶,你回来啦?有什么线索吗?”云翩翩听到动静睁开眼,直起身子打了个哈欠懒懒开口。
紫蝶上前探了探羽惜的温度,已经退下去,便也放心了,却根本不知道羽惜刚刚经历了生与死的考验,已经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的。
“羽惜情况已经稳定了,你就说说你有什么收获吧。”云翩翩走近紫蝶,看到她的举动便又安慰的开口。
“跟羽惜中的不是同一种毒。”紫蝶温婉的脸上闪过一丝怨恨。
“可是刑部查出来上报不是说跟羽惜是一样的毒,都是常丽颖做的……”云翩翩脸色一凛,“这是皇后的栽赃,一石二鸟?”
紫蝶恨恨的点头,随即又不解道,“皇后心肠歹毒,她加害羽惜,陷害常丽颖我可以理解,那是女人的天生的嫉妒心,可是清河王……他跟皇后没有利益冲突,为什么非得置他于死地呢?”
“利益冲突……不见得就是女人间的嫉妒和争宠。”云翩翩想了想,意有所指道。
“你是说……”紫蝶看着翩翩娇媚的脸低沉的开口,“对了,我以前给清河王解游丝索魂的时候无意得知,他的毒是从娘胎里带来的,也就是说当年有人将这种毒下在了他母妃体内,可那也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皇后才十岁,不可能……”
“历来皇位之争,朝内分党派,皇后虽年幼,但是同族宗亲,至亲骨肉之间……”翩翩神色凝重的说出自己心中的考量,但是说到一半又打住,可是大家都明白了,很快就能明白过来。
“这是个绊倒皇后的好机会,以皇上对清河王的兄弟情,绝不会让他枉死。可是我们没有切实的证据,而且时隔多年,查证起来也不容易。”紫蝶深谋远虑的说道。
“要不,这事等羽惜醒了再做决定吧。”翩翩也觉得事关重大,不宜轻举妄动。
紫蝶点头,这一次,不管是为了羽惜还是清河王,她决不轻饶皇后这个心肠歹毒,深沉狡诈的女人。
紫蝶只要一想到白天她去布置成灵堂的九音殿外殿时,那些内务府的太监跟皇宫侍卫们强硬粗鲁的将她拦在外面不给进去的一幕,尤其当她要求开棺为清河王验尸的时候,他们的不耐烦,粗鲁,以及凶狠时,心里就涌动着刻骨的愤怒。
在这冷漠无情,勾心斗角的皇宫里,最最狠毒,最最虚伪,最最狡诈的女人是皇后,可是她瞒过了所有的人,所有人都以为她端庄大度,宽容贤惠,这一次,她偏要拆穿她伪善的面具。
情绪过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的紫蝶忽然闻到了屋内一丝若有似无的熟悉气息,冷冽的,清香的……可是一时又说不出是什么味道。
“翩翩,这屋子里来过外人吗?”身为医者,需要敏锐的嗅觉来辨别各种不同的草药,有些草药的气味甚至是微乎其微的差别,所以紫蝶的鼻子一向灵敏。
云翩翩摇头,妩媚的脸上还带着一丝倦意,“没有啊,我给羽惜退烧之后就趴在一边睡了会,以我的内力,即使我睡着,如果有人进来我也会感觉得到的。”
紫蝶觉得翩翩说的在理,于是点头,心想可能之前御医来请脉开方的时候留下的味道吧,也就没有多想。
羽惜安心沉睡着,身体内的寒气和余毒被祛除之后,身体就变的很轻松,也不疼痛了。这一觉,安稳的睡到第二天近中午才悠悠转醒。
紫蝶伺候羽惜穿衣洗漱之际,跟她讲了清河王的中毒身亡,以及她这次中毒昏睡及幕后策划者为皇后,常丽颖被冤事件的大概。
羽惜听完,神情不变,很淡定从容,“那丽妃被冤是你们的注意还是皇后所为?”
紫蝶没想到羽惜这么快就反应过来这件事,愣了一下才说道,“本来我和翩翩是这么个打算,既然暂时扳不倒皇后,那么先除掉常丽颖也不错。谁知皇后早就计算好了,先加害你,然后嫁祸到丽妃头上,来了个一箭双雕,其心之歹毒,非常人所有。”。
羽惜静静的听着,并没有因为皇后的狡诈而愤怒情绪失控,等紫蝶说完,等了一会儿才冷静道,“既然如此,那就让她们继续狗咬狗,我们置身事外静观其变。对外就继续声称我中毒未醒,清河王的事暗中调查,切忌不要惊动任何人。”
紫蝶点头,“之前我就让翩翩放出风声说你一直昏迷未醒,所以皇后应该对我们警惕很松。但是如今常家失势,丽妃没了靠山,她还怎么跟皇后斗?现在她已经被关起来了,应该只能任由皇后为所欲为了吧。”
羽惜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透彻,“俗话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狗急了还会跳墙,你想想,当丽妃被逼上了死路的时候,她肯定会做出更多的事情来反抗,怎么会任由皇后欺凌呢?”
紫蝶闻言,瞪大了双眼看着与前一段时间截然不同的羽惜,诧异的发现她变的神清气爽,眼神清冽犀利,眼圈周围的那一层淡淡的黄气已经消失。虽然还是瘦的厉害,但是容光焕发,脸上透着一层淡淡呃红晕,气色非常的好,那种灵动飞扬,聪慧睿智的神采又回来了。
“羽惜,你……”紫蝶惊讶的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奇妙的感觉。
羽惜知道紫蝶想说什么,淡淡一笑,轻声道,“君凌没死,我昨夜看到他了。”
紫蝶一怔,静静的看着焕然一新的羽惜,不知道她到底是说的真的,还是神志不清说胡话,嘴上不敢多说怕一不小心刺激了羽惜,但是眼底却有着深深的忧虑。
“你放心,我很清醒,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羽惜看穿紫蝶的忧虑,但是却没有激动也没有不高兴,只是淡淡的解释。
她深信,昨晚看到的那一双敛尽世间风华的潋滟紫眸是真的,这世上只有君凌有。
“去用膳吧,你已经好久没有好好的吃东西了。”紫蝶回以一笑,拉过羽惜的手温柔的说道。
羽惜点头,她要把身体养得好好的,这样君凌下一次再来看她的时候才不会担心,她有好多的话想跟他说,也有很多的问题想问他。
三人住在这绿珑水榭阁,一切都是自己动手,自给自足。两人刚来到偏厅,云翩翩已经张罗着将准备的早膳端上桌了,看到羽惜精神不错,就笑着招呼,“今天的早饭可是我将生平所学都拿出来了,谁要是嫌弃,以后就算求着我做我都不做了啊。”
羽惜一笑,随即不拘小节的在桌旁坐下,淡淡的打趣,“说这么多,其实就是没自信的表现。放心吧,我们不会嫌弃你,一般人要想超过紫蝶的手艺那是不可能的。”
云翩翩顿时瞪大双眼,惊愕的看着羽惜,然后又看着紫蝶,这才不可思议的喃喃道,“是我出现幻觉了,还是羽惜你回光返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