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工作目标?”呼拉贝特眨了眨眼睛,“不就是金力其格吗?有老市长做主,他敢整你?”
“我……我算个啥?”老孙牢骚满腹地说:“‘重化’公司那个老裴横不横?照样让金力其格收拾得老老实实!”
“哦,别急别急……”呼拉贝特拍了拍老孙的肩膀头,眨了一双鬼眼睛说:“不就是恢复纺织品出口合同嘛。我有个好主意……”
“你?”老孙看着他,怀疑地眯了眼睛。
呼拉贝特奸笑了几声,然后把自己的嘴俯在了他的耳朵上,小声嘀咕起来。
“什么,降价……去去去。”老孙听后摇起了头。
“你不降价,人家老外凭什么买你的纺织品?”
“我是说……纺织行业那些个厂长不能干。”老孙担心地摇起了脑袋。
“什么,他们厂长不干?不干他把货卖给谁去?”呼拉贝特晃着脑袋点拨着老孙说:“告诉他们,现在纺织品是买方市场,他们别再牛气啦!”
“这……不是逼他们做赔本买卖吗?”
“唉呀,你怎么就听不明白呢?”呼拉贝特自作聪明地说:“你目前最要紧是恢复合同,应付市委组织部这一关。只要合同恢复了,那个金力其格就整不动你啦!”
呼拉贝特说完,得意忘形地掏出了一支烟。
“嗯,好吧!”老孙像是默认了此事,“我再想想。”
就在这时,呼拉贝特的手机响了。
“喂,谁?哦,建行……财神爷大哥,你好你好。什么?担保……”说到这儿,呼拉贝特离开了老孙,说话声音也小了些,“是哪个工程?臭水沟……”
“就是那个三年前市委定的那个公益工程。”电话里的人大声提醒他。
“呵呵!是那个工程呀!”呼拉贝特恍然大悟,立刻爽快地说道:“800万,答应了!”
“谢谢老弟,后天我把款打过去了!”电话里的人说。
“哦……等等。大哥,我还有个条件啊!”
“条件?”
“是啊大哥。”呼拉贝特一边看表一边说:“我有个工程公司,半年没有活儿干了。能不能把这工程委给他们干呀?”
“那……好吧!”
呼拉贝特得意忘形地一笑,接着又拨了个电话:“喂,老三,来活儿了。800万。其他的事儿,照老规矩办。”
打完了手机,呼拉贝特又快步走到老孙身边,说:“老弟,今天咱们的县太爷请你吃饭,咱们回县城吧!”
“好吧。”老孙点了一下头。几个人往山下走去。
宾馆里,塔拉克和呼拉贝特坐在餐桌上。
“书记大哥,他这次来,是想让我们多出口点儿人参。”
“行啊,你就照量着办吧。没有外贸就没有美元,这也是个要害部门啊!”塔拉克说着,瞅了瞅呼拉贝特问:“喂,他怎么还不来?”
“他在房间里,可能要洗一洗吧。”呼拉贝特说着,拿起了茶壶,为塔拉克倒了一碗茶,说:“咱们先喝点儿水。”
“呼拉贝特,正好你在这儿。有个事儿咱们商量一下。”塔拉克看了看餐厅里华丽的装饰,说道:“我想,咱们是不是应该请金力其格吃顿饭啊?”
“请他吃饭?”呼拉贝特一愣。
“老市长告诉我们,要尽可能地与他修复关系嘛!”塔拉克认真地说。
“大哥,老市长这么说倒是没有错。可是,我们前些日子那么作践他……现在马上修复关系,这……太突然了吧?”呼拉贝特担心地问道。
“也不能总这么冷下去呀!”塔拉克解释说,“听说,各县区都在争先恐后地与他攀关系哪!我们怎么也得做个样子吧!”
“大哥,我给你说句实在话。像金力其格这种人,请他吃上八顿饭,也没什么用。哼!他上台……只能意味着我们的对手更强大了。”呼拉贝特扬起胳膊,自作聪明地说道,“我们除了更加艰难地和他斗下去,没有别的办法。”
“那……我们就来个不理不睬?”塔拉克摇晃着脑袋问呼拉贝特,“这以后怎么打交道啊?”
“好吧,大哥,你是‘一把手’。官场的礼节嘛,你觉得该走,咱就走。”呼拉贝特说完这句话,堆了一副笑容。
“可……问题是:这个时候,谁能把他请来呢?”
“我看,只有一个人能担此重任。”呼拉贝特鬼谲地眨了眨眼睛,说道。
“谁?”
“瓶儿。”
“瓶儿,她……”塔拉克听了,摇了摇头。
“怎么了大哥?你舍不得?”呼拉贝特顿时一脸淫笑。
“去去去……”塔拉克摆了摆手,不高兴地说:“为什么非她不可?”
“你想啊,瓶儿过去是他的老部下;现在呢,又是他的新部下。将来他们又要经常打交道了。让她出面去请,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儿吗?”
“可是,我觉得……”塔拉克仍然显得有些担心。
“大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呼拉贝特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说:“请你放心。金力其格最恨的是背叛过他的人。这一阵儿,瓶儿这么冷淡他,在他的眼睛里早已是仇人了。他们绝对不会搞到一起去的。”
市委组织部部长室。
金力其格拨动了桌上的电话。
“喂,达世华吗?我是金力其格。”
“哦,金力部长,祝贺你上任。有什么吩咐?”达世华在电话里大声地喊着。
“我问你,‘重化’公司二期工程的资金是怎么回事儿?”
“这事儿,我劝你最好别管。”
“我不管不行啊。市委书记和老市长让我找你啊!”
“嗯……”达世华在电话里犹豫了一会儿,才说:“你真要管,哪天咱们单独谈谈吧。我现在不想介入这件事情了。再见。”
“喂喂,我去哪儿找你呀?”金力其格着急地追问。
“呵呵……我呀,我在霍林发这儿干哪!你真的不知道?”对方的声调中显得有些不高兴。
“霍林发?”金力其格撂了电话,无奈地摇了摇头。
接着,他又拨了一个电话,问:“喂,金老总吗?”
“我是金财。你是哪一位?”电话里的声音爽朗而明快。
“金老总,我是金力其格。我是问,外贸公司纺织品的出口合同,那不是你谈成的吗?现在……怎么说废就废了?”
“金力部长,这事儿我劝你少管。那是他们自己穷折腾的……”
“可是,市委书记和市长已经过问了。你……能不能帮老孙他们一把?”
“老孙,算了吧!”金财非常气愤地在电话里敲着桌子,“我已经退二线了,不爱掺和这些乱事儿了。”
“金老总,外贸公司的效益滑坡,已经影响到市财政收入了。市委领导要我找你……”
“好好,金力部长,这事情在电话里说不清楚。哪天咱们单独谈谈吧。”
“你在忙?”
“呵呵,”金财在电话里尴尬在笑了笑:“实不相瞒,我现在比在位时还忙。”
“哦,那……你忙些什么呀?”
“做买卖呗!”
“在哪儿做买卖呀?告诉我,我好找你呀。”
“哈……你就到霍林发的公司找我吧,我在他手下干哪!”
“又是霍林发?”金力其格放下电话,禁不住笑了。然后,他站起来,自言自语道:“看来,我得去一次欢乐园喽!”
“叮铃……”他刚刚放下电话,桌子上的电话又哗哗地响了。
他瞅了一下微机屏幕,上面显示出两个大字:金瓶儿!
他伸出手去,按了忙音键。
振铃终于停了。他舒了一口气。
可是,接下来,手机又响了。
还是“金瓶儿”两个大字。
他拿起手机,又按了一下“忙音”键。
县委组织部部长室。
金瓶儿坐在一张大写字台前,正在打电话。
电话通了,金瓶儿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情。
可是,对方的电话响了两声,却变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