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明白了。”张处长笑了笑,在本子上记了几个字。
“请问,那次检查的记录能不能让我们看一看?”组织部的一个年轻人问。
“这……可以吧!”科长想了想,点了头,然后让青年商检人员去取资料。
走廊里,张处长在与达世华通电话。
“喂,是老达?在哪儿发财哪。”张处长接通了电话,问道。
“呃,是张小妹啊!”达世华在电话里开玩笑说:“这次,我下海了;你管不着我啦!”
“别闹,说正经事。”张处长认真地问他:“港商的二期工程投资是多少?”
“十八亿美元啊!”达世华毫不迟钝地回答出来。
“那么,‘重化’公司这批进口设备应该价值十八亿美元对吧?”
“不能那么算。”达世华纠正她说:“设备进来之后,还要安装哪!这安装、调试工程加在一起才是十八亿美元哪!”
“我就问你:这批设备应当价值多少?”
“十亿美元左右吧!怎么,你研究经济啦?”
“好了,就问你这事。谢谢你。再见!”
张处长回到了会议室,正好两个年轻人看完了资料。
“处长,资料看完了,事情基本清楚了。”两个年轻人说。
“好吧,带上一份资料复印件。我们撤!”张处长一挥手,两个年轻人马上站了起来。
张处长的车子开到了“省设备进口公司北辽办事处”门前。
“喂!刘工在吗?”张处长进门就喊。
“谁呀?是不是张处长?”里面有个人在回应。
“是我,大姐,我看你来了!”张处长听到有人答应,领着两个年轻人高兴地走了进去。
刘工办公室里。
刘工拿起进口设备复印件,认真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刘工,这是商检局的检查记录。”张处长身边的一个年轻人递过了他的记录本。
“不对头,不对头……”头发花白的刘工看了记录,一个劲儿地摇着头说:“这检查缺项啊,是不是有意……”
张处长担心地看着刘工的表情,说:“大姐,你可看准了。”
刘工摘下眼镜,眼睛注视着张处长,问:“这件事,很重要吗?”
“当然很重要。”张处长强调说,“要不,我不会来劳你大驾的。”
“嗯……”刘工想了想,立刻回转身,打开了自己的资料柜。
她拿来一份设备资料,问两位年轻人:“你们会看图纸吗?”
两个年轻人点了点头。
“那就好。”刘工点了点那套资料说:“你们看看,这两份设备资料除了出口日期不同以外,哪儿还有不同的地方?”
两个年轻人对照着迅速地看了一遍,诧异地说:“刘工,这是同一厂家生产的同一套设备啊!”
“对了!”刘工高兴地看了看两位年轻人,然后告诉张处长:“四年前,南山市也进口了这样一套设备。”
“这么说,他们这套设备已经运转四年了?”两个年轻人问。
“是啊,还有两年就得淘汰掉了。”
“呀!这和二手设备有什么区别呀?”
“这套设备现在价值多少?”张处长关心地问。
“唉,当时才值五个亿,现在啊……更便宜了。”
“谢谢你,大姐,这次你帮了我们大忙了!”张处长激动地握紧了刘工的手,接着说:“你帮助我们弄清了一个关键问题。”
春日里,深山野外。
一辆加长的林肯轿车,拐入一条隐蔽的山沟里。
山沟里草绿花红,林菽茂密。稀稀疏疏的农家小院,散散地撒落在春水流过的小溪旁边。
一座座的厂房出现了。
厂房入口处,挂了“霍氏药业公司”的大牌子。
林肯车开进了厂院,停在了办公楼前。
霍林发的大儿子一个箭步窜上去,为父亲打开了车门。
他看到走出车的父亲神色不大对头,一脸凝重中带了些许苦闷。
“做好了吗?”霍林发问。
“做好了。”大儿子回答。
霍林发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进入了产品展览室。
产品展览室的一角,有一件东西被一道幔布严严实实地遮挡了起来。
霍林发走过去,幔布被扯开了,里面出现了一尊刚刚做成的厂房模型沙盘。
“爸,这儿是核心车间!”大儿子用手指了指模型沙盘上一片绿荫包围起来的小白楼,解释说。
“好好!”霍林发看了看,非常满意。
“销售部在这儿!”大儿子先指了指模型沙盘上漂亮的大门口,然后往左边一划,说:“销售部靠近大门,便于接待;另外,我想让进厂的人尽可能远离核心车间……”
“好好!”霍林发又点了点头。
“爸!”儿子将耳朵凑近了他:“我们真得要搬到深圳去?”
“唉!”霍林发长叹了一声,对儿子说:“市长真要这么逼我们,我们只有搬家走人一条路了。”
“听说你要搬家,弟弟把办公楼都腾出来了!”
“好孩子啊,真为爸爸着想啊。”
“你要是下了决心,我就给弟弟打电话。他正盼着我们去哪!”
“先不急!”霍林发犹豫了一下:“厂址迁移是一件大事儿,不可草率。”
“爸。”大儿子俯到他耳边,嘁嚓了一句:“我看咱们还是搬了吧;那个老市长不是个东西,昨天就通知农电局停我们的电。多亏农电局的朋友告诉了我,我启用了备用发电机。要不,损失可就大了!”
“怎么,连你这儿的电也停了?”霍林发听到这件事儿,有些恼了!
“爸,你别生气。”大儿子劝着他,说:“这只是个开头……政府要想找咱们的茬还不容易?弄不好,过几天那些检查团、收费团、挑毛病的王八蛋就要来骚扰我们了。”
“是啊是啊。”霍林发顿时露了一脸愁容。他站了起来,在地上走了几步,对大儿子说:“咱们到核心车间看看去。”
“嗯。”大儿子点了点头,领霍林发下楼了。
核心车间。
霍林发的轿车停了下来。
核心车间到了。
门口,全副武装的保安人员向霍林发父子俩敬礼。
霍林发点了点头,进入了更衣室,换上了白大褂。
员工们都在封闭的无菌室里忙碌着,看到霍林发父子俩只能点头示意。
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
科技人员们紧张地摆弄着试管,试验着各种配方……
话外音:这儿是研制新产品的地方,是蕴藏了高级商业机密的重地。那一张张高科技含量的保健药品的王牌,就是从这儿打出去的……唉唉,多么好的企业,多么好的员工,多么好的产品……面对这么好的经营局面,他为什么要离开这块福地,到外地求生存哪!
从目前情况看,厂址迁移确实对企业有利。可是,这么一走,企业注册手续、销售网络都要相应地南移了。到那时,十亿元的税金,也就流到南方去了。
这么做,他可以狠狠地报老市长的一箭之仇;然而,他同时又觉得于良心不安。当年,市委老书记为了扶持他这个民营企业,跑断了腿,磨破了嘴,最后连支烟都没有抽他们的。现在,自己一睹气,拍拍屁股就走,对得起市委领导吗?
“爸,去山上打兔子吧!”刚刚脱下白大褂,大儿子就让?